轰——
我脑中一片嗡鸣,什么叫「战死」了,我一时没理解过来。
「刚刚我收到书信,嘉禾战死边关……」
后面的话我听不进去了,沈嘉禾回不来了,那筱雪姐姐怎么办?
不是说好要立战功回来娶筱雪姐姐,不是说好要给我和云轻带好吃的……
鼻子突然酸得发疼,两眼一热,一行泪便滴下,喉咙像是塞了一团棉花,酸涩不堪。
我说不出一句话,只能任由楚长寻抱着我。
鲜衣怒马的沈小将军,再也回不来了。
我不敢说,也不敢想象,要是筱雪姐姐知道了这个消息会怎么样。
最后,筱雪姐姐还是知道了这个消息,我和云轻害怕她做傻事,小心翼翼的。
几日过去了,筱雪姐姐并无任何异常。
直到那日,将军府给筱雪姐姐送来了一堆东西,那是沈嘉禾没有寄出去的信,还有他为筱雪还有我和云轻买的好玩的。
筱雪努力地压抑着哭声,可是眼泪还是犹如断了线的珍珠般滚滚而落。
她拼命地抓着那些信,像是抓住了沈嘉禾。
近乎崩溃地喊道:「沈…嘉禾…你个骗…子,说好了…回来…娶我的……」
我忍着眼泪,去扶筱雪姐姐。
夜晚,眼睛红肿的筱雪姐姐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阿瓷,我想回家了。」
「这里好难受。」她指了指胸口的位置。
「我好想我的父母。」
「我想再去见见沈嘉禾.」
……
那夜,筱雪姐姐与我说了很多,我到后半夜没忍住睡着了。
第二日一早,房屋内空了一半,消失的还有筱雪姐姐。
楚长寻和云轻派人找了好久都没有任何的消息。
夜晚,独自坐在寂静的屋内,没有了熟悉的唧唧喳喳声,我抱着被子,失眠了。
我想,筱雪姐姐,可能已经回家了吧。
13.
四人帮,一下子就少了两个人,大家不说,但是我知道,大家心里都不好受。
就连平日里最爱闹腾的云轻也变得安静了些,经常说着说着就提到了筱雪与沈嘉禾。
「筱雪,沈嘉禾你们觉得……」
没有熟悉的人的回答,她就悄悄红了眼眶,强忍眼泪。
她说,不能再少了,只有我们了。
发呆的时候,我就在想,筱雪姐姐这个时候,是不是已经喝上了心心念念的「奶茶」,玩着心爱的「手机」呢?
最爱笑的楚长寻,脸上的笑容也少了几分,他更加刻苦地读书了,与我们待在一起的时间也变少了。
待在一起的时间长了,我都要忘记了,楚长寻可是未来的一国之主啊。
他注定与我们不是一条线上的人。
14.
这日,云轻红着眼睛过来寻我,我看向了十一,无声询问发生了什么。
十一无奈地摇了摇头。
「阿瓷,父皇他……要不行了,我好怕。」
在云轻的抽噎中,我才知晓发生了何事,皇上年轻的时候中过毒,年纪大了,身体也越来越不行了。
近日来,总是在呕黑血,太医们也纷纷束手无策,皇后也跟着消瘦了一圈。
我好像明白了楚长寻的刻苦,一旦皇上不行了,他身为太子,必须撑得起肩膀上的责任。
他必须得对百姓负责,他的使命从一出生就注定了。
「云轻,不管发生什么,我和十一都会陪着你的。」我拍拍怀里的云轻。
毕竟,保护她和楚长寻,也是我与十一注定的使命。
皇上和皇后,我经常跟着楚长寻一起去见,他们还夸过我。
「阿瓷是个好孩子,把我们寻寻保护的这么好。」
我也知道,楚长寻和云轻没有架子,是因为皇上与皇后也是如此。
那天,楚长寻与云轻守在皇上的床前。
皇上费力地看向我与十一,我俩上前一步。
「阿瓷、十一,长寻云轻以后就交给你们了。」
「皇上放心,我与阿瓷必定会保护好两位殿下……」
当夜,皇上就走了。
皇城内一片素白,哭声不止。
楚长寻登基,他变得更忙了,我在暗中守着他,瞧见他日渐消瘦,心中是说不出的难受。
从他当上皇上以来,我再也没有在楚长寻的脸上望见过笑容。
我认识的楚长寻,是个很爱笑的人。
「阿瓷,出来陪朕说说话。」
难得,今晚楚长寻有空与我说话。
「阿瓷,我只有你了。」楚长寻把头靠在我的肩膀上。
我浑身一僵,只能听见自己敲鼓般的心跳声。
「不,你还有皇后娘娘,云轻,十一。」我认真地纠正楚长寻的话,
明明还有我们这么多人陪着他呢,怎么叫只有我。
「阿瓷,真羡慕你,你还是当初的阿瓷。」
他的唇边挂起一抹无奈苦涩的笑,我努力抚平他紧皱的眉头。
不知从何时起,楚长寻就总是紧皱眉头。
「不要总是皱眉,会留下褶皱的。」
我还是喜欢看笑起来温润如玉的模样,眼底满是温柔缱绻,耀眼而美好。
「阿瓷,你会永远陪着我的对吧?」楚长寻极其没有安全感地望着我,眼底是我难以忽视的祈求。
「恩。」我毫不犹豫地点头,我的使命就是这般,守护楚长寻直到我死。
楚长寻黑曜石般的眸子亮亮的,眼中盈满了愉悦,骨节分明的手紧紧地牵着我的手。
他的手很大,紧紧地包裹着我的手。
「好,那就一言为定。」
15.
楚长寻才稳定住自己的地位,就有不少大臣预谋着往空荡的后宫塞人。
他从未答应过,每次都气的那群老头吹鼻子瞪眼,还挺好笑的。
当皇帝可真辛苦,早上天未亮就要起来,准备上朝,下朝后还有批奏折到深夜。
「阿瓷,你要是能当我阿嫂就好了……唔。」
云轻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我捂住了嘴。
她瞪大美眸,笑的不行,「阿瓷,你是不是害羞了?」
云轻说,其实那天楚长寻偷偷买簪子的事情被她看见了,本来还好奇他一个大男人买这个干嘛。
直到那日下山,她看见簪子出现在我的头上。
被戳破了,我脸上一阵燥热,想不出话去堵住云轻的嘴。
还是十一替我解的围,「公主殿下动动你的脑子,阿瓷是什么身份,你皇兄又是什么身份。」
「那又如何,只要皇兄愿意,我愿意,我看谁敢不允许!」云轻昂起小脑袋,反驳着十一的话。
我知道,十一刚刚的话,是说给我听的。
「喏,你爱吃的葡萄,已经替你剥好了。」十一拿起手帕擦了擦黏腻的手,把剥好的葡萄递到云轻的面前。
这才彻底堵住了云轻喋喋不休的小嘴。
我怔怔地看着十一。
他们总说我呆,其实我都知道的。
16.
那日,皇后与楚长寻吵架了,我不能近身去听。
不等我多想,第二日,楚长寻就纳妃了。
那位女子我见过,丞相家的嫡长女——白尘音。
我还记得当时她在宫中迷路,碰上了我与楚长寻,她含羞带怯的模样很漂亮。
皇宫很大,但对于我来说,每天都要走,偌大的皇宫其实也很小,小到会困住人的一辈子。
白尘音被封为了「淑妃」,楚长寻夜夜留宿未央宫。
云轻很不喜欢白尘音,觉得她表里不一。
「阿瓷,那个白尘音绝对不像表面那那般楚楚可怜,皇兄真是……」瞎了眼,云轻没好气地把一块糕点塞入口中。
咬牙切齿的模样,似是把那块糕点当成了白尘音。
其实,我也不喜欢白尘音,我从未见过她那般娇弱的女子,走几步就能扭脚,摔入楚长寻的怀中。
受丁点委屈就哭的梨花带雨,每次都惹得楚长寻心痛不已。
楚长寻的笑又回来了,现在的他,满心满眼都是白尘音,笑也属于白尘音的。
我像个藏在暗中见不得光的老鼠,只能看着他们在一起。
我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我要做的就是保护好楚长寻。
17.
那日宫宴,大家都沉浸于舞姬们的曼妙身姿与绝美舞蹈中,其中一个戴着面纱的舞姬忽掏出长剑刺向楚长寻,无数黑衣人冲入宫殿。
我一惊,拔剑与十一卷入这场厮杀。
挥刀砍向黑衣人,刀光剑影中,我瞧见楚长寻把白尘音护在怀中。
「阿瓷。」
我一时分神差点被人砍下脑袋,是十一把那人踢飞了。
很快,黑衣人们被御林军制服。
我还未感谢十一刚刚的救命之恩。
「十一,刚刚……」
周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我愣在当场。
十一的胸口处不知何时破了个洞,鲜血流了一地,他倒在云轻的怀中。
云轻大滴大滴滚烫的泪水滴落在十一苍白的脸上,浑身颤抖不止,慌忙地用小手捂住鲜血不断涌出的胸口,终究只是徒劳。
十一努力扯出一个笑容,「公主别哭。」
想抬手拂去云轻脸上的泪,却无力地落下,
我恍惚地看着面前的一切,木楞着走到了十一的面前,张了张嘴,喉咙处像是被人塞了棉花,酸涩不已,根本发不出一声音节。
我只觉浑身冰凉,四肢百骸蔓延开细碎的痛,灭顶的剧痛朝我的心脏袭来。
「阿兄。」
十一的胸膛微弱地起伏着,断断续续地喘息着,毫无血色的脸上透着几分死气。
「阿瓷,来。」
楚长寻脸色极其难看,「太医,快宣太医!」
云轻哭得抬不起头,拼命把呜咽声压下去,可是眼泪还是滚滚而落。
「十一…求你了…别走…我以后…再也不会…欺负你了。」
十一脸上尽是温柔之色,他不舍地望着云轻,「属下无能咳咳…以后再也不能保护咳咳公主了。」
我强行忍住滔天的情绪,不让自己崩溃,可是泪水已糊了满面。
我哽咽着说不出一句话,为什么呀,为什么要带走我的十一哥哥。
上天啊,你好不公平,带走了沈哥哥和筱雪姐姐还不够吗?
绝望在心头蔓延,我的心好痛,我想声嘶力竭的喊叫,却只能守在十一的身旁。
太医跪了一地,十一回天无力了。
楚长寻第一次发火,「救不回他,我要你们的命!」
白尘音乖乖仰在楚长寻的怀中,眨着湿漉漉的小鹿眼,「皇上,不过就是个侍卫罢了,何必……」
「够了。」我冷声打断白尘音的话。
她有什么资格说十一?
她是谁,她又知道什么。
被我一怼,白尘音一噎,眼中水汽弥漫,委屈地看着楚长寻,「皇上,臣妾只是希望您与公主不要太过伤心。」
十一气若浮丝,我与云轻就护在他的身旁。
「云轻,阿瓷,你们一定要平安永乐,一生顺遂。」
「那你…就不要走……」云轻哭的近乎无法呼吸。
「云轻。」这是十一第一次直呼云轻的名。
「如若有下辈子,你不是公主,我不是侍卫,就好了。」
云轻摇着脑袋,紧紧地拉着十一的手,「我不要下辈子,我要这辈子。」
十一无奈地看着云轻,一滴泪划入发间。
陷入无尽黑暗之前,他想的是,他的小公主以后要是再被惹哭了,谁来哄她呀。
他的小公主最爱哭了。
18.
今年的生辰,缺了十一,缺了筱雪,缺了沈嘉禾。
让我意外的是,楚长寻竟然到场了。
往日里,热闹拥挤的小桌,如今显得格外的空荡。
不是说,生辰那日许下的愿望都会实现的吗?
为什么,我的要求那么的简单。
「阿瓷,你的生辰蛋糕。」
今年云轻做的蛋糕格外的香甜可口,可惜物是人非。
「皇兄,你会娶阿瓷吗?」云轻忽然开口,我来不及制止。
「我知道的,你曾与母后说过,你想让阿瓷当皇后。」
楚长寻愣了片刻,笑着开口:「阿瓷,皇后不能是你。」
我没什么感触,那个少年已经不在了。
楚长寻还想说些什么,云轻忽然站起身,红着眼睛,「皇兄,你变了,你已经不是云轻心中那个顶顶好的皇兄了。」
云轻拉着我就走,只留下楚长寻与蛋糕。
我回头望去,他就静静坐在那,一双漆黑的眸子望着我们,有种说不出的落寞。
云轻说的没错,现在的楚长寻不再是当初那爱笑温润的太子殿下,而是高高在上的皇上。
19.
邻国皇子看上了云轻,想求娶云轻。
明知只是个借口。
如若不答应,从此就会与邻国交恶,楚长寻不同意,但他不能弃天下百姓的命于不顾,朝堂上的大臣们也不会同意。
我担忧云轻,我知道,云轻的心中只有他。
「小阿瓷,你是我最最疼爱的妹妹了。」云轻没有哭,只是静静地与我回忆了从前。
我心中有无尽的不安感,我不知道云轻要做什么。
没过几日,在朝堂上,绞了一头青丝的云轻出现,众大臣哗然。
「皇兄,云轻请求从今往后,青山寺中青灯古佛,为楚国日夜祷告。」
云轻跪在地上,重重地磕了头,目光坚定地与楚长寻对视。
楚长寻失神地看着楚云轻,我知道,他会答应的。
临别前,云轻把一个镯子戴在我的手腕上,与我拥别。
身后站着的楚长寻,我没说什么,飞身隐没于黑暗中。
最后,不知道楚长寻用了什么手段,邻国皇子不敢再求娶云轻了。
那夜,楚长寻朝着我的方向,「阿瓷,这是我这位皇兄,最后能为云轻做的了。」
20.
这年的生辰,我一人独自度过,我没敢再许愿。
许下的桩桩心愿竟是事与愿违。
后宫的队伍逐渐壮大,一下子就多了十几人,我看不明白楚长寻了。
原来当初那位意气风发的楚长寻已经不见了,再也回不来了。
后宫里突然多了件喜事,淑妃娘娘有喜了。
楚长寻与白尘音在后花园漫步,我就跟在不远处。
白尘音幸福地拉着楚长寻的手,小心翼翼地护着自己微微隆起的肚子。
旁边的花丛中,传来一丝响动,我敏锐地拔刀。
冒出来的却是一只受了惊的白猫,我刀一闪,未伤着这条小生命。
谁知,那只白猫竟跑向了白尘音,白尘音吓得连连后退。
「阿瓷。」
白猫跑远了,我抬头对上楚长寻漆黑的眸子。
他在怪我。
白尘音忽捂着肚子尖叫,「皇上,我的肚子好疼……」
我不知所措地看着他们,的的确确是我的失误,才让猫冲撞了淑妃娘娘。
21.
因为我的失误,我被关了禁闭,就在曾今的太子府。
万幸,白尘音只是受到惊吓,动了胎气,并未有大碍。
本以为这件事就过去了,我却被赐下毒药。
原因是我「未能护好淑妃娘娘,让淑妃娘娘差点流产」,来的是楚长寻身边最信任的公公。
我眨了眨眼睛,面无表情地喝下了那碗毒药,只提出了一个要求「我要见楚长寻」。
我要去找十一他们了。
我静静地坐在那颗梨树下,回忆起初见楚长寻的场景,回忆起六人帮在这棵树下的过往……
多年情谊竟是抵不过他最爱的女人。
我也不在了,以后云轻该怎么办呀?
五脏六腑绞痛起来,只觉喉头一阵腥甜,嘴角难以遏制地涌出一股股血,血腥味弥漫开来,承受着难以忍受的疼痛,我的眼皮逐渐沉重,身子缓缓冰冷,头靠在梨树上。
十一、沈嘉禾、筱雪姐姐……
对不起,阿瓷没用,这人间太苦了。
阿瓷来寻你们了。
番外楚长寻篇
从小我就知道,我会是未来的皇上,要把整个国家的担子挑在身上。
十五那年,我遇见了阿瓷。
当时她明明怕的不行,却还在故作淡定的模样很可爱。
听说比云轻还小。
为了缓解她的紧张,我故意逗逗她。
没想到,兔子急了也会咬人。
唔,更可爱了。
我在书房练字,她就坐在梨树的枝丫上,只要我抬头,就能看见她。
她看不懂我写的东西,却很感兴趣。
她第一次握笔歪歪扭扭地写自己的名字,看着我的眼神,让我想起了小时养的猫儿。
没想到阿瓷看上去呆呆的,本领却不小,在她的保护下,从未有人伤害到我。
云轻与她年纪相仿,倒是处成了要好的姐妹。
云轻好几次说着要把十一换给我,让阿瓷保护她。
从未拒绝过这个妹妹的我,第一次有了私心,我拒绝了。
几次过后,云轻便也作罢。
阿瓷的话很少,似乎总喜欢一个待在角落里发呆,与云轻、筱雪的性格互补。
偶然得知阿瓷的生辰是新岁首日,我不知道要送何礼物。
她与寻常姑娘不一样,从来不喜欢珠宝之类物品,也不喜欢打扮。
最后,我选择还是亲自问问她吧。
没想到,她说的是关于我的愿望。
第一次有人说出这些,我心中的喜悦差点憋不住了。
千言万语到了嘴边,只有一句「阿瓷,你真好。」
烟花真好看,她也是。
她替我挡了一剑,我的心差点都不跳了,我第一次失态。
抱着她去找太医,我的身上全是她的血,我真怕她再也醒不过来了。
幸好,她醒了,我一定要把她养回来。
可惜,我的养胖计划没进行好,阿瓷病好后反而瘦了一圈。
阳光明媚,她在梨树上睡着了,我听见她嘴中呢喃着的「爹、娘」,她眼角的泪痕清晰可见。
她应该是想家了吧。
找了个借口出宫,果然,阿瓷说想回家看看。
沈嘉禾出征那日,阿瓷哭了,还不承认,小姑娘可真别扭。
要是时光永远停留在那段时间,该有多好。
本以为会喝到嘉禾与筱雪的喜酒,却等来了嘉禾的死讯。
没过几日,筱雪也不知所踪。
阿瓷又瘦了,她嘴上不说,我知道她心里定是难受的紧。
我要保护她与云轻,我不能再失去了。
还未平定下来,父皇也走了,我被迫一夜之间接起那份沉重的担子。
早知有今日,却不想来的是那般的快。
那群狼心狗肺的,一个个都想着谋权篡位,天天想往后宫里塞人。
阿瓷说她会永远陪着我的,我的阿瓷最乖最好了,她不会撒谎。
没想到我的心思,就连云轻、十一都看出来了,那阿瓷呢?
她害羞的样子可真可爱,她一定也是心悦于我的,对吧。
十一的话,我知道,他是在警告我。
可是我定能护好她,我不甘示弱地与十一对视。
他的心思也不干净,都是男人,谁不知道谁。
母后让我纳妃,我不同意,母后说,他们注意到了阿瓷。
把跳的最凶的宰相之女白尘音纳进了后宫,她居然背地里说阿瓷的坏话,真该死。
圆房找的是暗卫,我不会碰别的女人的。
十一也走了,她们看我的眼神是那么的冰冷,我想解释的,可是那只会让她们陷入危险。
暗地里他们一直在监视我,云轻并不知晓她说的话差点害死阿瓷,我否认了那番话。
阿瓷,等我,皇后一定是你,只能是你。
这些女人一个也比不上我的阿瓷。
十一走后,云轻也变了,我从小宠到大的妹妹一夜成长,心疼却又只能看着。
邻国皇子求娶云轻,我知道他是在挑衅,知道现在国家刚刚换主,想打仗。
怎么可能会牺牲我的妹妹呢,我没想到的是云轻要出家,她看着我的眼神。
我无法拒绝,我真没用,连自己的妹妹也没有护好。
与邻国皇子谈判时,我说了绝不和亲,还拿捏了他的把柄。
曾今的六人,在这偌大的后宫里只剩了我与阿瓷,只有她一人陪在我的身边了。
白尘音差点流产,他们定会怪罪她,没办法,我只能把她暂时软禁了。
这样应该就可以保护好她了吧?
终究是我天真了。
他们还是朝她下手了,赶来的路上,脑海中回忆着这些年的种种。
我祈求上天。
他们没有听见我的祷告。
我看见的只有一具尸体,倒在梨树下的她。
白尘音居然还敢来邀功,我顿时就失去了理智。
看着白尘音在我拼命手下挣扎,痛苦嚎叫的样子,阿瓷当时也是这般痛吧。
她怎么敢的,为什么要伤害我的阿瓷。
是我错了,我高估了自己,以为有时间让我一步步的筹谋。
也是他们错了,我身边的软肋全都没有了,我还有什么可顾忌的?
斩草除根,一个都别想活。
血洗朝堂后,那些有叛心的全被我除了。
我要立阿瓷为后,谁敢阻拦,我就杀谁。
可怜我的阿瓷不过二九年华。
我再也见不到她了。
他们都说我疯了,我怎么会疯了呢?
我只想与我爱的人,永远在一起,我何错之有!
现代番外1
床上的少女猛然惊醒,她恍若隔世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
她回来了?
席筱雪使劲地掐着大腿上的肉,疼的她彻底清醒了。
脑海中的记忆如潮水般向她涌来。
当得知自己的身份是太子的大宫女时,她觉得自己要命不久矣了。
却没想到太子是个很好相处的人。
不久后,还多了个可爱的贴身小保镖——阿瓷。
阿瓷就像个瓷娃娃,明明年纪很小,却又喜欢板着她那张萝莉脸。
谁能看出来她是个武艺高超的金刚芭比呢,还萝莉脸御姐音。
这可能就是传说中的反差萌吧。
貌美活泼的小公主、冷面侍卫十一、独自开朗楚长寻,还有——
沈嘉禾。
提到这个名字,席筱雪心中是抑制不住的痛,眼泪早已留了满面。
那日她看着阿瓷的睡颜,悄悄起身收拾好了行李。
坐了整整一个月的马车才到了边关,她吐得死去活来,却再也无人心疼她了。
他被葬在了一处荒凉的地方,他最爱热闹了,他最怕疼了……
在他的墓前陪了他整整一日,说了好多好多,积攒已久的话。
再次醒来,就已经回到了家中。
她抬手想看看现在是什么时间了,却在右手无名指上发现一枚戒指。
戒指的模样很普通,乍一看,没有什么特殊的。
她想起来了。
这是梦境之戒。
现在越来越多的人不想谈恋爱结婚,于是官方就出了这个戒指。
戴上戒指的人就会失去全部的记忆,沉浸式陷入官方给的恋爱剧本中。
官方发了一万个测试资格,她第一次走狗屎运中了。
席筱雪怒了,她要投诉。
她是失忆了,但只单单忘记了戒指的事情,导致她一直以为自己是穿越到了古代。
忘了,但不多,她是真的会谢。
那,他们也是现实中测试的用户吗?
那枚戒指被席筱雪摘下来后,她就再也没有戴过了。
生活也恢复了正常。
那仿佛只是黄粱一梦,梦醒了,终究是一场空。
「听说了吗?公司来了个新总裁。」
同事们议论纷纷,席筱雪丝毫不在意,又不会给她涨工资。
秃头经理给她安排的工作还没有做完,诶。
说曹操曹操就到,秃头经理挺着啤酒肚,大腹便便地走了过来。
「席筱雪,你不想干了是不是,星期五就交给你的任务,你现在还没有提交。」
席筱雪无语了,这才周一,他明明说了给她一个星期的时间的。
然而秃头经理却大发雷霆,「你一个小员工,我说你什么就是什么,你还敢顶嘴!?」
说着就要把手中的文件夹砸向席筱雪,席筱雪吓得闭上了双眼。
几秒钟过去了,想象中的疼却并未落下。
席筱雪睁开眼睛。
「沈…沈总,您这是……」秃头经理吓得冷汗直冒,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当下的情况。
疯狂给懵了的席筱雪使眼色。
这个死女人最好给他学机灵点。
席筱雪看见那双熟悉的眼眸,她扫视了一圈,全是看热闹的嘴脸。
为什么会在这么丢人狼狈的时候看见他?
席筱雪转身就走。
沈嘉禾顾不得秃头经理,追了出去。
就看见不远处的席筱雪正在等着他。
她一双眸子亮晶晶地看着他,眼中泪水盈盈,露出一抹灿烂的笑,缓缓地朝着他伸出手。
「重新认识一下吧,我叫席筱雪。」
沈嘉禾沉寂许久的心再次跳跃起来,拉着她的手把她拥入怀中。
「我叫沈嘉禾。」
「我们结婚吧。」
现代番外2
夏瓷浑身是汗地从梦中惊醒,一摸脸上全是泪,早已打湿了枕头。
她花了整整一个小时的时间才消化了自己的记忆。
她不是阿瓷,她是夏瓷。
那真实的十八年,她难以忘却。
她与阿瓷不一样,她有个幸福的家庭,十一真的是她的哥哥。
夏湜祎在即使是在梦境里,潜意识里也还记得她是他的妹妹。
夏瓷笑了,笑着笑着流出了眼泪。
“咚咚咚!”房门被人敲响。
打开门就被夏湜祎拥入怀中,「阿瓷,还好,那都是假的。」
「恩,哥哥,幸好都是假的。」她哥又何尝不是度过了十几年的光阴呢。
「哥哥,你想找到云轻他们吗?」夏瓷知道那一切都是假的,但伙伴们都是真的。
她从小性格内向,交不到朋友,他们是她这辈子交到的最好的朋友。
她要找到他们。
小公主……
「要。」
夏家势力那么大,肯定能找到的,夏湜祎很有自信。
夏瓷和夏湜祎去拜访了梦境之戒的公司,要到了想要的人的信息。
「你们不是第一个来要的。」梦境之戒公司的老板笑了笑。
「看来这个物品发明的很……」
秘书急匆匆进来,对着老板一阵耳语,「老板,刚刚有个叫席筱雪的用户投诉了我们,她进去的时候现代记忆未除。」
老板嘴角笑容一僵,话到嘴边绕了个弯,「还不是很完善,我们会再接再厉的!!!」
夏瓷、夏湜祎:???
刚刚走出梦境之戒公司,夏瓷就接到了一通电话。
「喂,你好?」是陌生号码。
「阿瓷。」
只两个字,夏瓷就知道对面是谁了。
「楚长寻。」
对面恩了一声,「回头。」
夏瓷擦了擦眼泪,微笑着回头。
后方站着楚长寻、楚云轻、席筱雪还有沈嘉禾。
原来遗憾的终章,还是未完待续。
最后更新时间:2023-02-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