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我伤好之时。
[在下王家王文成,见过公主殿下。]
[在下谢家谢斌,见过公主殿下。]
[在下温家温如初,见过公主殿下。]
[在下柳家柳如风,见过公主殿下。]
面前四位公子,乃是北明四大家族柳王谢温家的各家嫡长子,也就是未来的各家家主。
而四大家族分别代表了东南西北四派的文人书生,朝中文臣更是皆多数出自四大家族之下。
如此一来,徐立即使做了丞相,却也无法掌握朝中大臣。
不过是杠杆司令罢了。
如今几大家族的少家主都来到洛县,便成了我们最大的助力。
文人墨客尽在我手,又何愁无法对付那奸臣贼子呢。
[好好好!各位请起!既然各位都带着如此诚意而来,我便也不能藏着掖着。]
[这是我朝阳军的虎符,而我朝阳军早已在我与如风成婚之时便分批潜入洛县。]
[我朝阳军虽皆是女子,却各个武功不输那些军中男儿!有各位的助力和我朝阳军在,铲灭奸臣,肃清朝堂,还我北明百姓安静指日可待!]
早在我刚入军队带兵之时,我便暗地里培养边关丧夫丧父的女子成为加入我组建的朝阳军。
她们白日里只做些不起眼的后勤工作,而夜晚则随我习武练兵。
多年下来不输于任何一支北明军。
如今我被夺虎符,却还有未被收编朝廷的朝阳军为我所用,足够我翻盘的了。
我拱手作揖以礼还之,郑重道谢。
抬眼瞧去,柳如风正朝我微微一笑,自信又从容。
而身后的各位公子们则各个器宇轩昂。
08
徐家刚掌管朝堂,还需花些时间清理与他政见相悖之人。
这正好给了我们足够的时间练兵培养人才。
柳如风一边派人在朝中给徐家添乱,一边加速召集各个文人政客加入麾下。
小小的洛县,一时之间竟热闹非凡。
等到徐立反应过来是我们在边关给他添乱之时,已经是半年之后了。
徐立万万没想到,我这个已经被收了兵权的公主和柳如风这个被贬的县令竟还能有力气与他作对。
听说他气得在朝堂上直接挥刀杀了一个死谏的老御史,更是要求朝中所有大臣跪在正阳殿外一整日。
朝中大臣何时受过这般羞辱,于是各个愤而辞官,投奔我们。
洛县竟变得更热闹了。
可徐立无能,徐皇后却并非无脑之人。
她不仅不无脑,而且阴险狡诈,阴招频出。
就在我们以为能即将揭竿而起出兵伐徐之时,洛县城中发现了一处疫病。
听说是从京城来的一个小乞丐带来的,等我们找到他的时候,他早已经病死了。
09
[这个疫病传染性极高且未曾见过。想要找出医治之法,短则七日,长则三月。]
柳如风带着口罩打开门,却并不让我靠近。
我知道,柳如风的医术已是全洛县最好的了。
若他说没有法子,那便是确实没有医治之法。
柳如风的脸上带着疲惫之色,眼下的乌青更是难以遮盖。
[殿下,还请您颁布禁令,禁止所有人进入洛县,全县所与人除送粮之人外,不得外出。]
[臣将禁足此屋,直至研制出治疗疫病的药方为止。]
柳如风态度坚决,说完便关上了门。
可我知道,他这是豁出了自己的性命。
他在则洛县在,他亡,那洛县所有百姓都会因疫病而死。
可他柳如风怎么办,如此近身医治病人,他该如何是好。
我眼睁睁看他关上房门专心研制药方,心里却心乱如麻。
我的脑海当中不自觉的想起这些日子以来柳如风的一颦一笑。
他会在我练兵晚归来时看着公文等我回家。
也会在文人出声质疑我时为我辩护解围。
偶尔也会在闺房叫我脸红心跳。
他的浅笑,他的体温,他的声音,好像都在我耳边
现在想来,我早已不将柳如风看做什么交易对象。
而是我的夫婿,真正的驸马。
可我如今除了帮他管理好洛县安抚好召集来的文人书生,竟什么都做不了。
10
一晃眼之间十日已过。
洛县中已有近五分一的百姓染上了疫病。
而因病死亡的百姓也已有二十多人。
百姓家中人人自危每日拿艾草熏屋拿布蒙脸。
而我们几个主事的除了坐在府衙中咒骂那该死的徐皇后,什么也做不了。
[报!柳县令已研制出药方,但县令坚持今晚亲自试药!]
[报!洛县城被南胡军包围!但南胡军好似没有攻城的打算!]
这两条消息,惊得我立即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这个时间节点,南胡军围城,定是与从徐皇后那得来的消息,打算将我们困死在洛县。
徐皇后只以为,内有疫病,外有胡人,我们定会死在这洛县。
可她不知道我手中有朝阳军,也不知道柳如风会研制出治疗疫病的药方。
如今,我是定要率兵迎敌的,而且越快越好。
[你今晚便出兵吧,越快越好,否则若真让人以为洛县被困,那人心就散了。]
隔着门,柳如风的声音有些模糊不清。
可声音中的疲惫和虚弱却掩饰不住。
我知道,十天,已是柳如风不眠不休研制解药的结果。
如今他说要亲自试药,便说明他也已经染上了疫病。
我内心不免得揪在一起,眼眶也已湿润。
[朝阳,不必为我担心,你该相信我的能力,我研制的药,定是管用的。]
柳如风好像知道我在想什么。
他用气若游丝般的声音安慰我,让我不必担心他。
我抹了一把脸,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
他说的对,如今已没有时间了。
我只有杀光那些胡人,杀回京城,才能让我们努力了不白费!
11
血,满地的血。
目之所及全是茫茫一片红色。
我杀红了眼,杀了整整三天三日。
朝阳军损失惨重,有三分之一的将士丢了性命,而另外三分之一则重伤待治疗。
但我朝阳军,一战成名!
以女子之躯退敌三百里,不输任何一支北明军!
也不枉我镇国大长公主的名头!
在我杀了最后一个南胡军后,我终于再也坚持不住,重重地倒在地上。
可我的脑海里却想起来柳如风。
[柳如风你看到了吗,我一箭取下敌军首领的脑袋,纵马而出,杀敌而归。]
[你也一定要好好地...]
12
恍惚间,我看到了我站在城墙上,瞭望三里之外的南胡的旗帜。
我举箭,对着南胡统帅的头领,便是一箭。
随后孤身纵马而出,以一敌百,直面南胡军。
朝阳军从外包围与我汇合。
就在我们大获全胜之时
而转过身去,我却看到柳如风奄奄一息地躺在床上,重重地闭上了眼。
[柳如风!]我惊呼一声从噩梦中惊醒,睁开了双眼。
噩梦并未成为现实。
如我们初来洛县一般,柳如风静静地趴在我的床边睡着了。
可他并没有被我吵醒,只是静静地睡着。
他的嘴唇红润了些,可脸色还是那般苍白。
我安静地望着他,安抚我急速跳动的心脏。
我知道,我们熬过来了。
朝阳军大获全胜,而柳如风也试药成功。
洛县有救了。
百姓有救了。
我知道柳如风定是累坏了。
试药成功后,他定是又去给全场的百姓送药,又是给我这个重伤的伤员治疗。
可我们没时间再等了。
暗卫传来消息,此次徐皇后下如此狠手,便是因为老皇帝已经连续昏迷数日。
听太医说,他撑不过一个月了。
而现在,正是我们起竿而上清君侧的时候了。
13
柳如风以文人之首朝阳军军师的名义向徐氏发起檄文并公布给天下百姓。
[逆臣徐贼窃据北明,以臣弑君。吾受命于天,呼天下有志之士,同吾共同讨伐徐贼乱党,复天下太平国泰民安!]
随械文誊抄的,还有徐家与南胡所通之信,信上有徐皇后私印。
北明百姓人人传诵,奔走相告。
而我则率三万朝阳军,自洛县起,挥军而上,直指京都。
三日,洛州降,收编北明军五万。
十日,青州降,收编北明军十万。
半月,冀州降,收编北明军二十五万。
二十日时,我已打到京城城下,共朝阳军五十万。
其中,共招降州牧十人,北明军将领四十余人。
而来投奔的朝堂大臣更是不计其数。
人人皆痛骂徐家逆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
而所有向我投奔的大臣的家人我皆派暗卫将其护卫出京城,免得被徐家杀害。
其中便有柳如风的所有亲眷。
[如风谢过殿下。]柳如风躬身一礼,眼中含泪向我道谢。
我赶紧将他扶起。[我们之间何须言谢。]
[我与你曾说好交易,可这么多日子里,我早已将你当做我的夫婿,你的家人便是我的家人。]
[当然,若你不愿,我不会勉强你。]
我乃习武之人,对感情之事不慎了解。
可我知道,若错过了,便无法回头了。
我朝阳公主敢做敢当,既然爱了,便要说出来。
柳如风好似没想到我会如此直白,第一次竟被我惹得红了脸。
他有些不自在,可在我目光灼灼下仍是点了点头。
[如今大事将成,儿女之事便只能搁置下来。等事成之后,再详谈此事。]
他一贯以清冷公子模样示人,我还是第一次见他这般支支吾吾地模样。
不过,他说的对,大事未了何以谈爱。
14
攻入皇城比我想象当中容易多了。
在徐家治理下,皇城内早已皆是那些趋炎附势之辈了,根本不需我们派出大军便已被吓退。
我走进正阳殿时,我的好父皇正怒睁双眼喘着粗气。
可他身边不仅早已没有了那些歌女宠妃,更是臭气熏天恶不可闻。
[父皇,你看看这是谁?瞧瞧你的皇后,正要背着包袱逃跑呢。]我轻巧地靠近他,拉过还想躲藏地徐皇后。
徐皇后被朝阳军发现时正背着行囊打算跟随徐立出逃呢。
如今的她披头散发狼狈不堪,哪还有哪还有当初耀武扬威地模样呢。
而她身后,则是被奶娘抱着还未断奶的小皇子。
[孽畜!你竟然敢造反!]见到徐皇后时还没反应的皇上,在见到小皇子时却被逼到双眼通红。
他颤颤巍巍地指着我,若是手上又把剑便要杀了我似的。
[造反?我可不是造反。我是清君侧!]
[皇后徐氏毒害皇帝,残害皇子,多次给宫妃下药致其落胎,判斩立决!]
[丞相徐立,勾结南胡,欺君卖国,判斩立决!]
[徐家贪污受贿,强压百姓,纵其族内子弟强抢民女,判诛九族!]
我一声令下,皇后和徐立的头颅便滚到了皇帝地床下。
惊得我的父皇差点从床榻上跌落。
[逆女!逆女!你一个女子!竟然敢觊觎我的皇位!天理不容!]
我冷笑一声,举起手中的剑。
[父皇,你知道何为天理不容吗?你纵容徐家欺压百姓,致使百姓流离失所饿死他乡!这便是天理不容!]
还不等我挥剑而去,我的父皇,天龙之子,便被活活吓死了。
15
皇帝薨世,皇后获罪,徐家倒塌。
一时之间,政局颠倒。
可国不可一日无君。
皇帝留下一子一女,皇子不到一岁,而皇女成年且颇有帝王之相。
究竟是选皇子还是皇女,成了大臣们议论的话题。
站在大殿之上,我冷笑着看着下方大臣们争论得面红耳赤。
其中不少支持小皇子的大臣都曾当时归顺与我。
可如今,即使小皇子还只是一个奶娃娃,可只因他是男子,他们便推举他为皇帝。
他们口口声声道,一切皆是徐氏和徐家的错,小皇子并无过错。
可他们竟然忘了,救这天下于水火之中的人是我!
是我这个女子!
是我这个镇国大长公主!
我抬眼望去,将那些反对我登基的大臣一个个记在心里。
随后和柳如风对视了一眼。
[各位大臣,我手中有一份药案,乃是先帝年轻时太医院所记。]
柳如风徐徐开口,刚刚还吵得不可开交的大臣们便噤了声。
[药案记在,公主殿下出生之后,先皇独宠徐氏,曾十日宿于徐氏的清灵宫。]
[十日之后,先皇下腹疼痛,太医院诊脉,陛下再无生育之能。]
[而在徐氏生下小皇子的十月前,宫门侍卫记载,徐氏曾召唤徐家侍卫入宫,且逗留足有一月。]
[不知各位,怎么看?]
柳如风的声音如丝绸一般,柔和细腻,却随时仿佛要掐断他们的脖子。
无人知晓这小皇子究竟是不是先皇的儿子。
可是只要有一点点可能,他便不可能登基为帝。
大殿之上一片寂静。
柳如风含笑地看着我,只等我下最后的定论。
16
[既然这小皇子是徐氏所生的杂种,那便杀了吧。]
小皇子的血溅到了那些支持他登基的大臣的身上,倒是叫他们吓得昏死过去。
可无人敢说一句,无人敢反对一句。
殿外是我的数十万朝阳军。
殿内,柳如风带着四大家族少主站在我的身后。
纵然再不愿意我这个女子登基,他们也已经再找不出第二个人选了。
我转过身去,缓步走向那最高又最华丽的宝座。
殿下缓缓跪了一片。
从微弱的一人,到零零散散的十数人,再到所有大臣全部齐呼。
[请公主殿下登基!]
我从容地在龙椅上坐下。
眼前是北明的天下,可我的脑中却是一路走来的艰难与不易。
有多少次我曾命悬一线。
又有多少兄弟姐妹为大义而死。
[陛下万岁万岁万岁万岁!]
一切,总是值得的。
17
新帝登基,广开恩科。
我并没有大赦天下,而是该杀的杀,该发的法。
若是那些有罪之人因我被释放了,那我又如同我那父皇有何差别。
我登基为帝,柳如风反而是忙坏了。
他被紧急任命为丞相,处理朝中事物。
一切都百废待兴,柳如风天天根本不着家,更别说是来宫中陪我了。
可我也知道,这是他向我道谢的方式。
我登基后颁的第一道旨,便是为柳家平反。
我亲自去迎了柳老太爷的排位,并追封其为定国公。
这是柳家应得的,也是柳如风应得的。
柳如风当晚哭着向我敬酒,絮絮叨叨说了许多。
可说来说去都是向我道谢,一句我想听的都没有。
最后他醉倒在我的床榻上时眼角还挂着泪痕。
第二日还未等我醒来,他便早已逃出皇宫,忙得不见了人影。
而我颁布的第二道旨意,则是正式收编朝阳军为北明军。
并广招女子兵,尤其是那些失去家人的可怜女子。
我要教会她们,女子未必不如男,就如同我,一个女子,也能称帝一般。
而第三道旨意,则是降罪于那日在朝堂之上推举小皇子登基的大臣。
他们跟随我一路南下,却在关键时刻背叛我。
这等不忠不义之徒,虽能保住一命,却必不可能再为我朝所用。
我稳稳地坐在龙椅上,颁下一道又一道为国为民的旨意。
而史书上,也定会有我朝阳的名字。
番外
[母皇!母皇!我想爹爹了!你带我去找爹爹吧!]
清脆可爱的娃娃声响彻正阳宫。
我有些头疼地敲了敲脑袋,将手中的奏折放下,将那金雕玉琢的小娃娃抱起。
登基三年之后,我生下了我怀中抱着的这个小娃娃。
也就是我唯一的女儿,沐阳公主。
我这个女儿,什么都好,就是格外的粘着他爹爹。
成日里不是要我抱她去见她爹,就是自己偷偷溜去她爹的丞相府。
而她爹也格外纵着她,成天也不教她功课,只知道陪着她玩。
[爹爹这不是在这嘛,你要去哪找爹爹啊。]
柳如风从我手中接过沐阳,轻轻点了点她的鼻子。
不知何时,柳如风也从那个清冷俊逸的翩翩公子成了温柔耐心的爹爹了。
明明朝堂之上格外威严的柳丞相,私底下却极宠女儿。
我并未封柳如风为皇夫。
不是他不愿意,而是我不愿意。
我不愿意埋没他的治国之才,也不愿意看他凋谢在寂寞无尽的后宫之中。
不过,女帝就是有这般好。
不论后宫有没有皇夫,从我肚子里出来的就必定是我的孩子。
所以朝臣们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下了沐阳这个明面是没有父亲的小公主。
私底下嘛,谁人不知柳如风夜夜宿在宫中。
只是名头叫的好听,忙于公务。
而今天下太平,百姓安乐。
朝中有忠臣,边关有忠军。
柳如风和我也能好好谈谈情爱,养养孩子了。
最后更新时间:2024-08-0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