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
我爸好歹还是我亲爸,更不要说我刚刚让他感受了无上荣光。
他十分钟就冲了回来,把石玉蓉母子大骂了一顿,然后把我送进医院。
医院里,我什么都不说,只是一个劲地哭。
石玉蓉在一旁拼命解释,说她不是故意的,只是不小心推了我一下。
我爸看过视频,当然不会信她的鬼话。
以前他就知道我和石玉蓉不是很和谐,但是碍于没有闹大,所以他睁只眼闭只眼,但这次显然闹得太大了。
医院里的人都在讨论我被后妈虐待至住院。
石玉蓉母子走后,我趁机将石玉蓉母子平时对我的恶行添油加醋告诉我爸。
然后惊恐无比地对我爸说,“爸,我本来不想给您添麻烦的,但我太害怕了!那个家我再也不敢回了,我怕哪天你不在,他们就把我杀了!”
我爸最终答应在我学校旁给我买一套房子,让我高考前自己住,安心学习。
并给了我一张不限额的银行卡,满足我的所有需求。
我长舒一口气,终于可以摆脱那个家,自己好好生活了。
石玉蓉母子得知我因祸得福,气得牙痒痒,但被我爸训了一顿,也不敢再对我做什么了。
我从杨家别墅搬出来,住进了我爸给我买的大平层。
搬家那天,我竟然在大街上看到我妈。
她拎着自己的羊皮鞋,站在一家二手名牌店前。
原来表姨一家因为她视金钱如粪土,却又不能像神仙一样辟谷的行为跟她闹翻了,现在她只能卖了之前的鞋子生活。
她看见我,神色有些不自然,“你看什么?!我再穷也不会为五斗米而折腰!”
“像你表姨一样,为了一两千块钱天天去当清洁工捡垃圾!像你一样,为了过好日子就抛弃自己的亲妈!这样充满铜臭味的事,我一辈子也不会做!”
我呵呵一笑,但愿卖二手鞋的那一千多块钱够她吃一辈子吧。
见我转身就走,我妈却又有些不甘,往前追了两步,似乎又觉得有悖自己的人设,恨恨地停住了。
接下来就是高三,我利用假期将自己的资产全部整理了一遍,然后就开始全身心投入到考前冲刺中。
一个疗养院的电话却扰乱了我平静的生活。
那天我正在晚自习,疗养院的电话忽然打进来,负责照顾奶奶的阿姨惊慌失措,“青青……青青……你快来!有个自称是你妈的人……跟你外婆吵起来了……”
我藤地从椅子上站起来,疯了一样往校园外跑,大声喊,“保护好我外婆,那不是我妈!!!”
眼泪一串串落进风里。
那一刻我脑子里只有一句话,外婆,等等我!等着我!!
这辈子我有钱!只要您等一等我!!
可是当我赶进疗养院的大门,看到我外婆从楼梯上直直摔下来的那刻,整颗心都碎了……
我拼命往前跑,却根本来不及接住外婆,她狠狠摔在地上,鲜血从嘴里一汩汩往外涌。
我上前抱住她,哭着喊“外婆,外婆……”
外婆还有意识,她看着我笑了,把一张带血的银行卡塞进我手里,“谁要都不给,给我乖……囡……”
最后那个字卡在她的喉咙里,再也没有说出来。
疗养院的医生上前查看,冲我摇了摇头。
我嚎啕大哭。
我妈从楼上走下来,手足无措地看着我们。
我疯了一样上前撕扯她,“这下你满意了?!你来找她干嘛?!啊?!!!”
“你别这么激动,”我妈擦了擦眼泪并不存在的泪水,“我也不想这样的,我只是没钱了……”
“没钱你可以去赚!你手断了还是脚断了!!!”
“这也不能怪我,要怪就怪你外婆太计较,她明明有钱却不给我……”
我狠狠甩了她一个耳光,指着她的脸,“李晓玲,我要让你偿命!!”
05
警察很快来了。
原来我妈妈没钱花想到了外婆。
她报警称外婆失踪了,在派出所守了民警一天。
警察出于好心帮她调取了监控,发现外婆被我送进了疗养院,于是给了她地址。
我看着疗养院的监控。
“妈,我离婚了,现在过得很不好。”
外婆闭了闭眼,“囡囡送我来的那天,我就猜到了。”
原来外婆什么都猜到了,她不问只是不想为难我。
“妈,我已经没钱吃饭了,”她跪在外婆面前,“您却住这么好的疗养院,您不觉得愧疚吗?”
外婆生气,“我为什么觉得愧疚?这是囡囡给我找的疗养院。你没钱了应该自己去赚,靠别人总是靠不住的。”
“妈,你不知道,那些公司根本不要我,他们嫌我是个家庭主妇!”我妈恨恨地说,“不过是个万八千的工作,换以前我压根瞧不上!”
外婆恨铁不成钢,“那你就去找清洁工,洗碗工!再不行就去捡垃圾,总有办法的!”
我妈睁大了眼睛,“妈,你说什么呢?!我怎么能去做那些呢?!你还有钱吧?给我拿一点。”
外婆的手在包里揣紧,往外走,“我没钱,你年纪轻轻自己去赚吧!”
我妈发现了外婆的动作,追上去拉她的手,外婆躲开了她,避让间却重心不稳从楼梯口摔了下来。
随后就是我看到的那幕。
我哭着要求重判我妈,我妈对我说,“青青,你外婆已经死了,就顺其自然吧!让我进去会影响你的前途啊!”
我不在乎!我不考公务员,我只想让她受到严惩!
可惜因为种种原因,她最终只被判处一年有期徒刑。
可我亲爱的外婆,永远回不来了!
我只能把失去外婆的痛苦埋在心里,化为学习的动力,废寝忘食地学习。
一年时间很快过去,马上到了高三上学期,正是开始冲刺的时候。
没想到我妈却找来了。
她还有脸来找我。
是一个飘着雪花的冬日,就像我上辈子冻死那天一样寒冷。
同学们忽然对着外面指指点点,一个要好的同学戳戳我,不确定地说,“青青,那是不是你妈?”
我抬起头,看见窗外那个女人。
她头发凌乱,脸色苍白,嘴唇干枯发裂,穿着一件不适合这个季节的廉价衬衣,此时正一脸希翼地在窗外看着我。
几位见过我妈的同学开始对我指指点点,我只得站起来走出教室。
我这才发现我妈还穿着一双露趾塑料凉鞋,和一条分辨不清颜色的七分裤。
此时她双手局促地紧握,低着头可怜巴巴地站着。
看来她已经把自己能卖的二手鞋子、衣服都卖了个遍,如今走投无路了。
我明知故问,“有什么事吗?”
我妈没说话,将裤子上那个呼呼灌风的大洞展现在我眼前。
我故作不知,“妈,有事你就说,我现在高三课业很紧,没事我就进去了。”
说完就要走。
我妈急忙拉住我,“青青!妈已经三天没吃饭了……”
我抬起头,想起被害死的外婆,想起上辈子那个饥寒交迫,最终被活活饿死的夜晚。
我学着她的样子对她说,“饿了?你自己去接点自来水喝吧。”
“青青,你不能这样对妈妈,”我妈拉住我急切地说道,“今天天气好冷,这样下去我会死的!你给妈一点钱吧,我去吃点饭再买套衣服。”
我当然知道这样会死,不知道的是她。
所以她才会在我饿得奄奄一息的时候,把最后的十几块钱送给乞丐,害我活活饿死。
我转头看她,嗤笑道,“妈,你怎么也为三斗米而折腰了?”
我妈一怔,被这句话击得楞在原地。
06
我继续说道,“你不是说提钱很庸俗吗,你怎么也变成这么世俗的人了?”
“青青,你是我女儿。”我妈嗫嚅着说。
“是,我是你女儿,但我还不满十八岁,我还在上学。照理说,应该是你给我支付抚养费,而不是你跟我要钱,不是吗?”我讽刺地看着她。
我妈皱起了眉,“钱钱钱,你又来了!张口闭口都是钱!”
我冷笑一声,本来我以为她知道错了,没想到她还是这句话。
我说,“我提钱我庸俗,麻烦你也不要跟我提钱了。”
我没再搭理她,转身回了教室。
外面很冷,我妈并没有离开,她缩在教室外,大概是饿不住了,真的去卫生间喝了好几次凉水。
教导主任在卫生间外发现了她,于是把我叫了出去。
“杨青青,你妈都要冻坏了,又冷又饿,她这样你知道吗?”教导主任用一副责怪的语气问我。
“但是我也帮不了她呀,”我委屈地说道,“当初我爸要给她一大笔钱,是她说我们世俗,张口闭口都是钱。现在我只是个学生,我也帮不了她。”
我妈用怨恨的眼神看着我。
教导主任叹了一声可怜,给了我妈一百块钱。
我妈连忙接过,忙不迭地跑出去买吃的。
可惜我的教导主任怜悯错了人。
我妈很快花完了一百块,又跑来教导主任面前可怜巴巴地守着。
办公室其他老师异样的眼神看得教导主任浑身发毛。
“我们学校还缺清洁工,一个月一千五,要不我跟后勤部说一声,你来帮我们打扫卫生好不好?”教导主任想到了好办法。
“那怎么行?”我妈露出了鄙夷的眼神,“怎么能为了一个月一两千块钱去做那种事情呢?又不是掉钱眼里了。”
“所以你觉得伸手要钱比靠自己的双手赚钱更有尊严吗?”教导主任耐着脾气问。
“那怎么能叫要呢?我并没有跟你要,是你自己给我的。”我妈说。
教导主任忍无可忍,将我妈赶出了学校,并要求保安不得再将其放进来。
我妈用一副高高在上的眼神看着教导主任,“原来人人都一样,为了几个钱就赶我出去。”
我知道,她是吃饱了,所以有力气说这样的话了。
同班同学一开始有人对我指指点点,但听说了教导主任的遭遇后,都闭嘴不说话了。
07
看找我没用,我妈终于去找了我爸。
下午三点,我爸给我打电话,我将手机关成静音,看着电话响起。
上一世,我妈带着我净身出户,他却从来没有阻止过。
后来我妈不许我跟他要钱,但以他的社会地位,想知道我的遭遇易如反掌。
但他从来没有一次找过我。
在他心里,或许我这个女儿也不过是个可以权衡利弊随意抛弃的人。
“青青,不是让你把钱给你妈吗?她怎么找来了?”
我爸给我发了一条微信语音。那边还夹杂着我妈的哭诉声,说她离婚以后身上一分钱都没有,过得如何如何困难。
能听出来现场非常混乱。
晚上,“杨氏集团董事长前妻大闹公司大楼”、“杨浩明前妻落魄如同乞丐”、“杨浩明现任和前妻大打出手”的新闻如同雨后春笋,层出不穷,占据了新闻头条。
好事者翻出我爸出轨小三抛弃我妈的事实,网上一边倒地谴责我爸,说我爸忘恩负义抛弃发妻。
说我爸为富不仁,让前妻净身出户沦为乞丐。
我爸虽然有离婚协议,也转给我五百万让我给我妈,但由于我不接电话,舆论又过于强大,他浑身是嘴也说不清。
毕竟我妈一身脏污,头发凌乱找到公司的确是事实。
新闻视频里,我妈哭诉她的种种不易,石玉蓉气不过上去跟她争辩,二人扭打在一起,我爸上前去劝阻,反倒被两个女人抓花了脸。
连平时嚣张跋扈的杨嘉朗也吓得在一旁哇哇大哭。
一时间,我爸的公司成为了这个城市茶余饭后的笑话。
我看着视频里乱成一团的现场,满意地笑了。
恶人自有恶人磨,这几个人,没有一个是善茬。
第二天,我爸一直联系不上我,又迫于舆论压力,在媒体监督下,重新给我妈转了五百万。
这一次,我妈没再视金钱为粪土的豪言壮语,她嘴角含笑,接受了这笔财产。
原来上辈子她那么清高,视金钱为俗物,不过是因为有我替她负重前行,没让她饿肚子罢了。
真吃不上饭,她就知道金钱的重要性了。
评论区又是一阵羡慕,“哇撒,有了五百万,一辈子都可以躺平了。”
我勾唇冷笑,他们是太不了解我妈了。
上一世,她刚离婚的时候,我本来有一笔自己这些年攒下的压岁钱,一共五万多,省着点本可以支撑我读完高中。
可我妈在路过一个“因孩子生病差五万块”而跪地乞讨的妇女时,眼含热泪,命我交出那笔钱,然后全部捐献给了那个女人。
那女人对她千恩万谢,我妈似乎找到了生命的意义,安慰她,“钱财乃身外之物,能治好孩子的病就行。”
女人承诺立马带孩子去看病,结果没几天又出现在街头,说辞还是差五万医药费。
我当时就要报警,却被我妈拦住了。
她一脸欣慰,仿若菩萨下凡,“青青,别那么庸俗。她是骗子说明没有人生病,这不是更好吗?难道你希望真有人生病?”
08
周末,我给我爸回了个电话。
我爸声音疲惫,“青青,你怎么都不接电话?”
我抱歉地说,“不好意思呀爸爸,我们老师怕我们偷玩手机,周一就没收了,现在才拿回来。家里没事吧?”
我爸犹豫着大致说了我妈的事,又问起我那五百万。
我急得都要哭出来,“对不起爸爸,我妈不要那笔钱,我原本想着像爸爸一样投资多赚点,没想到炒股全亏了。”
我爸静默了两秒,电话忽然被石玉蓉抢走,她破口大骂,“你说什么?!杨青青!你个败家女!那可是五百万,你说没了就没了?!”
我不说话,只是一个劲地哭,“对不起爸爸,我不知道会这样,我以后再也不炒股了……呜呜呜……”
我爸这几天快被烦死了,她对石玉蓉骂道,“亏了就亏了,别瞎吵吵!那是我杨浩明的女儿,亏的是我杨家的钱,你吵吵个甚?”
石玉蓉听见这句话立马就爆发了,“你跟我分你的我的是吧?!你的钱全是你的,所以你可以给前妻,给前妻的女儿,就是不留给我儿子是吧?!”
手机被甩落在地,话筒里一阵嘈杂,可以想象那头又是一出好戏。
接下来的日子里,大概是石玉蓉从中作梗,我爸停了我的那张银行卡。
但好在我早已购置了大量的黄金和其他投资,根本不需要为金钱而发愁。
相反的,因为我爸和石玉蓉为上次的事对我心有芥蒂,不再时不时假惺惺打电话让我回家吃饭,我的生活清净了不少。
我爸一家却如同炒作的明星,变成狗仔的高频偷拍对象,时不时上头条。
据说,因为上次的风波后,我爸和石玉蓉的关系急转直下,两个人在家里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
我爸竟然开始对石玉蓉动手,而石玉蓉则撒泼打滚,屡屡传出花边新闻。
商场和娱乐圈不一样,我爸的大名越出名,合作商就越不敢跟我爸合作,他的公司营业情况一日不如一日。
更要命的是,我妈在网上高调求来的五百万,还来不及捐献给路边的哪位可怜人,就被有心人当街洗劫一空。
让人意外的是,这次她没再安慰自己钱财乃身外之物,反而立马报警,声泪涕下要求警察务必替她追回巨款。
可惜因为事发地没有监控,而劫匪又有备而来,警察始终未能破案。
我妈从此隔三差五就带着媒体去找我爸要钱。
我爸一家的生活被搅得鸡犬不宁,已经处在离婚的边缘。
杨嘉朗在这样的家庭环境中自然也得不到多好的成长,在学校是个三天打架两天逃学的问题学生。
高三下学期,我每天都废寝忘食地学习,成绩已经稳居年纪第一。
高考后,我取得了优异的成绩,但并没有报考国内的任何一所高校,而是早早联系了国外的大学。
这个有我爸我妈的城市,我一分钟也不想多待了。
高考成绩出来以后,我爸曾给我打电话,他有些愧疚地开口,“青青,听说你考了市状元,你打算去哪上学?”
我当然不会告诉他实情,“还不确定,怎么了?”
我爸犹犹豫豫,“爸爸的公司经济周转不开,我的意思是……”
他停顿了一会,“既然你高中毕业了,那套房子也住不到,我们拿去卖了换点钱吧。”
我冷笑一声,原以为长时间对我不闻不问的爸爸良心发现终于想起我,没想到不过是为了那套房子。
09
我还没说话,他又说,“过几天我们就去办手续吧,爸爸的公司得撑下去呀,不然你毕业了怎么继承爸爸的公司?”
我嘲讽地笑了,“爸,您和石阿姨不是说杨嘉朗才是家里唯一的继承人吗?”
“别提那个混小子!”我爸生气地说。
原来那小孩不仅成绩差,并且在他妈的教导下对我爸恨之入骨,根本不服从管教。
“我的公司,只有你才能撑起来。”我爸柔声说。
别逗了,就他那现在不死不活的公司,几年后都不知道还能不能存在,即使现在接手也是个烫手的山芋。
我看着自己账户里仍在不断上涨的一千多万,难道自己学成以后重新创建一番事业,不香吗?
“对不起啊,爸,”我抱歉地说,“这个学期你们停了我的卡,我没钱吃饭,房子早被我低价卖了。”
“什么?”我爸不可置信,“那是我买给你的房子呀?没有监护人怎么能卖呢?!”
这套房子是我爸买的,当时因为害怕石玉蓉和杨嘉朗又来作妖,写的是我的名字。
但他认为我还是个小孩,所以房子一直是他的。
“爸,”我冷静地提醒他,“我已经成年了,就在寒假的时候。”
我成年了,我可以自主买卖我名下的房子了。
如果我爸不是对我毫不在意,他就不会记不起我早已满18岁。
高考后我就立马卖了这套房子,房款180万,马上就会打入我的账号。
对呀,还有这笔钱没算进去,我心中一阵暗喜。
石玉蓉又在电话那头大声吵吵,看来让我爸卖房子这事少不了她的主义。
她大骂我是吸血鬼,声称立马要到学校找我,让我的老师同学知道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可惜,这时候我已经收到国外大学的录取通知,正在开往国外航班的登机队伍里。
而我的老师们,早就在一次次新闻中了解了我复杂的家庭背景,他们答应我会对我的家人保密我的所有留学信息。
对我父母和石玉蓉而言,人间蒸发也不过如此吧。
八年后,我已经在国外某名校顺利毕业,获得博士学位。
我回国在首都创立了自己的公司,由于公司的经营范围是国内刚刚兴起的高科技板块,而我又有外国的先进经验,公司营业额蒸蒸日上。
公司步入正轨后,我因公回到了这座城市,几位生意伙伴做东请我吃饭。
在他们的口中,我再一次听说了我爸的消息。
我离开后的第二年,我爸的公司就因为经营不善倒闭,家里的大别墅和两辆车都被拍卖抵债了。
而石玉蓉早已在听到风声的时候,就设法和我爸离了婚,跟了一个小商贩。
可惜,好景不长,小商贩抛弃了石玉蓉,石玉蓉又回头去找了我那给别人当保安的爹。
现在他们一家三口蜗居在城市边缘的一个平房里,三天两头吵架。
杨嘉朗初中毕业后就没再工作,整天在这个城市游手好闲,还染上了赌瘾,动不动就跟我爸要钱。
我爸不给,他妈就哭诉我爸狠心,杨嘉朗更是厉害,动不动就动手打我爸。
我妈则逐渐淡出了众人的视线,不知是死是活。
吃完饭已经晚上七点了,我一个人在酒店前的广场上消消食。
忽然见两个清洁工为几个塑料瓶吵了起来。
由于前世独特的经历,我盯着他们看了一会。
这时,另一个清洁工上来劝架,“你们别吵了,不过是因为几个瓶子,不值得。”
两个清洁工却没理她,扔下手里捡好的塑料瓶就打起来。
我正在想这个劝架的清洁工人还怪好的嘞,就见她碎碎念着捡起了二人扔下的瓶子,“因为抢几个瓶子打成这样,真是有失体面,还是都给我吧,这样就不用打架了。”
说完她拎着几个蛇皮袋就跑。
两个清洁工反应过来,一起追着上去,“李晓玲,你还我们瓶子!你咋那么不要脸?!嘴上说着不争不抢,实际上比谁都恶俗!”
我看着熟悉的身影,瞪大了眼睛。
原来那个劝别人不要争抢的人,竟是我妈。
这一世她竟也为生存所逼做了她最不屑的清洁工,为几个瓶子跟别人大打出手。
不变的是,她的嘴巴还是那么冠冕堂皇。
10
办完事后,我很快回了首都。
但令我没想到的是,我刚回家不久,就收到了一张传票。
原来,我爸妈不知从事口中得知了我的消息,多年不睦的二人竟然联手将我告上了法庭。
他们说我是个不孝女,高中毕业后就远走高飞,不管双亲。
要求我一次性支付二人抚养费一千万,并支付杨嘉朗娶妻买房等一干费用五百万余元。
我的律师看到原告诉求,向我投来了同情的眼神。
我却无动于衷,我父母的无耻,我早就见识过了。
一个婚内出轨,算计原配净身出户,对女儿的死活不闻不问。
一个好脚好手,却逼得亲女儿辍学捡垃圾为生,最后活活饿死。
都不是什么好人。
开庭那天,杨嘉朗搀着我爸,齿高气昂地从我面前经过,好像他是原告他就赢了。
我爸则低着头不敢看我。
我妈语重心长地对我说,“青青啊,你这个人就是把钱看得太重了,你要是回国后主动给我们抚养费,不就不用被告了了吗?一家人,弄得多难看。”
好笑,她告我要钱还变成我把钱看得重了。
法庭上,法官耐心地询问我爸妈今年贵庚,我爸心虚地回答50,我妈则淡淡地答48。
法官愣了一下,又问,“两位有残疾证吗?有关于身体残疾不能正常工作的证明吗?”
两人面面相觑,显然都没有。
杨嘉朗见状急了,从座位上跳起来,“我有,我有!我上个月打架刚受伤了。”
他说着掀起衣服,漏出手臂上的刀伤。
听众席上传来一阵唏嘘声。
法官看了一眼,连连摇头,“你这伤无法判断是否造成残疾,另外我们问的是你父母,被告并没有支付你赡养费的义务。”
“为什么没有?!”杨嘉朗大喊大叫,“她国外名校毕业,那么有钱,我都快吃不上饭了。”
法警上前制止了她。
法官又要了几样证据,几人都无法提供。
反而是我的律师提供了我父母的工作和收入情况。
法官最后给几人普法,根据法律规定,我父母还未达退休年龄,且身强体健,有生存能力,应在满退休年龄后才能主张赡养费。
并且应由杨嘉朗和我两个人共同承担我爸的赡养义务。
而我作为姐姐,对杨嘉朗则没有抚养义务,所以要求我替他支付买房娶妻费用更是毫无根据。
我爸妈没有说话,杨嘉朗却恼羞成怒,当庭辱骂法官,“我放你娘的狗屁!你是被这个蠢货收买了吧?!你信不信今天出了这道门我就弄死你?!”
法警上前拉住他,让他坐下。
他却激动不已,一巴掌扇在一个法警脸上,那法警没有防备,被他一巴掌打倒,额头磕在桌子上,当场血流如注。
杨嘉朗见状愣住了,但下一刻法警就将他按倒在地上。
等待他的将是法律的制裁。
从法庭出来的时候,我爸跟我说,“青青,你别怪我,是杨嘉朗逼我来的,我不来他就要打我。”
我妈说,“青青,是你爸劝我来的,他说我毕竟是你妈,也有权要一份钱。哎,我现在在酒店当保洁员,真是干不动了。”
石玉瑶扑上来要来打我,“杨青青,你这个扫把星,都怪你!你害我儿子被警察带走了,我杀了你!!!”
我的律师反手扣住她,“这位女士,请注意你的行为,你再不收敛,警察带走的就不只是你儿子了!”
石玉瑶闻言不敢再打我,但仍在不停地骂我。
我没理她,带着我的工作人员上了车。
我是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等到二人没有劳动能力的那天,我会按照法律规定的最低标准支付他们赡养费,因为这是我应尽的义务。
但如果想借此敲诈勒索,我一定毫不手软。
因为他们对我的付出,只配享受法律规定的最基本义务。
或许他们永远不会明白为何我今生这么冷漠,但没关系,上一世的一切,我一直记得。
已经足够强大的我,今生不会再被任何人道德绑架。
最后更新时间:2025-03-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