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帝登基,我和嫡姐一同被选入后宫侍奉。
我多年来尽心尽力地助她,
为了稳固她的地位坏事做尽,
可嫡姐却将一切归功于她与陛下的年少情深。
后来,我意外怀上皇子,
向来以仁慈面世的她却毫不留情地给我灌下药汤,一尸两命。
再睁眼,我回到了选秀这天。
1.
?如今你们二人一同入宫,更是要相互照应才是。?
那声音慢慢地变得清晰起来,
什么入宫?
我不是已经死了吗?
我抬眼一望,面前坐着的男人是我的父亲。
而这间房子的装潢也正是我还未入宫前府上的样子。
我居然没有死!
我伸手掐了自己一把,痛感是那样的真实。
我意识到,我重生了!
重生在我和嫡姐沈嘉懿即将入宫的前一天。
?清婉,你入宫后要好好辅佐你姐姐,若是能早日诞下皇子,那我们沈家何愁富贵荣华啊。?
男人的声音再度响起,开始提点起我来。
上一世也是如此,入宫前他对我说了一样的话,我也如他所愿的一步步协助嫡姐,让她坐上了中宫的宝座。
可自己却落得个惨死的下场。
我扭头看向旁边坐着的的沈嘉懿,
她面上不显露半分,可眼底藏着的兴奋与贪婪却被我捕捉到了。
她总是这样,假装不在意却借别人之手达成自己的目的,
可笑的是过去我还真的傻傻地着了他们的道。
2.
上一世的景象还历历在目。
一个不受皇帝宠爱的嫔妃阴差阳错的怀上了龙子,可这却挡了别人的道。
那时候沈嘉懿已经是皇后了,她穿戴的十分华贵,脸上噙着一抹冷笑:
?你这样低贱的身份也配诞下龙子?在我身边呆久了竟然生出这种叛逆的心思来,你就一辈子只配在我身边为奴为婢,和你母亲一样。?
她不顾我的挣扎,叫人摁住我的双手,强硬的让下人给我灌下一碗滑胎的汤药。
不多时,疼痛感席卷全身,额头上冒满冷汗,血迹顺着我的双腿越流越多。
我清晰的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一点点地从我身体里落下来,那是个还未成形的孩子,我还没来得及好好感受这个小小的生命,他却就离开了这个世间。
痛感越来越强烈,我的意识开始模糊不清。
耳边是沈嘉懿冷漠的声音:
?没有人可以挡了我儿子的路,更何况是你。?
……
上一世,我听从父亲的话尽心辅助嫡姐,助她坐上中宫宝座,为她铲除一切阻碍,那些她不愿意做到事情全都由我动手代劳。
可却只是被别人当刀使,最终只落得个一尸两命、不得好死的凄惨下场。
幸好苍天有眼,又给了我一次机会,让我从头再来过。
这一次,我只为自己。
与其将命运放在那些虚无缥缈的家族荣光上,不如自己做在权力的位置上,掌握自己的命运!
3.
新帝刚登基不久,这是第一次选秀。
和上辈子一样,后位空悬,秀女们进宫后,沈嘉懿被封贵妃为后宫之首。
与她同在妃位的是威远将军家中的嫡女顾从月。
顾从月与沈嘉懿向来不睦,还在闺中时他们俩就相互看不上眼。
沈嘉懿觉得顾从月只知道武刀弄枪,行事作风毫无女子该有的样子,当然最重要的是她知道她也定会入宫。
但是她自信于自己与皇帝李毓珩的年少情深,并不将顾从月放在眼中。
顾从月则是认为沈嘉懿伪善,矫揉造作。她是武将出身,说话做事也向来是不会拐弯抹角的。
说来也可笑,上一世顾从月曾提醒过我小心身边人,莫要花空心思为他人做嫁衣,最终自己没捞着一点好。
但是那时候的我并不明白。
我是庶女出身,但因着的父亲官职,也封了个不高不低的贵人。
沈嘉懿派人来寻我。
昨天是秀女入宫的第一天,李毓珩依照礼制宿在她的宫中。
?我和陛下的情谊到底是不一样的。?
?他昨晚同我说待我生下皇子,就晋封我为皇后。?
?清婉你是知道的,我不在乎什么皇后不皇后的,我就是想陪在毓珩哥哥身边,他身居高位未免孤单。?
男人在床第之上说的话谁又能当真呢?
沈嘉懿还是这样,又想让人觉得她不求名利又不愿意放弃可能到手的好处。
?你会帮我的对吧,清婉。?
现如今李毓珩已经是皇帝了,能坐上这个位置的人又怎么会是贪恋儿女私情,忍受不了孤寂的人呢?无非是因为沈嘉懿的背后是沈家罢了。
而我,也是沈家的女儿。
但面上,我还是笑着恭维她:?姐姐与陛下年少情深,陛下对你自然是和别人不一样,昨夜不还是留宿在姐姐宫中。皇子是迟早的事哪用我帮忙。?
她对我的这番话很受用,当即脸上扬起笑。
我内心清明,我也要为自己早做打算,不能让上辈子的悲剧重演。
我跪安离开,才踏出店门口便又听见她的声音:
“上不得台面的东西,我肯让她帮我那是抬举她。”
4.
下人来报,说皇帝会去御花园。
我早早做好准备,等着他的走进我的计划内。
夏日盈盈,御花园中的花开得正好。李毓珩来时我正和贴身丫鬟在捉蝴蝶。
在拐角处转身差点撞在他的身上。
?何人??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
我故做惊讶问道:?皇宫内围,你又是何人??
?大胆,见到陛下还不跪下!?身边的太监尖着嗓子喊道。
我一愣,急忙下跪:?参见陛下。嫔妾一时心急冲撞了陛下,还望陛下恕罪。?
我的话语带着一丝慌乱但又不卑不亢。
?你倒是活泼的很。?李毓珩说着,让我起了身,?既是嫔妃朕怎么未曾见过。?
?嫔妾是钟粹宫的沈氏,初入宫中还未得陛下召见。嫔妾的宫中花草不多,想着来御花园看看也是好的,只是一不留神冲撞了陛下。?
?沈氏……?
他看着我,那相似的眉眼和身形,细细思索。
问道:?你同贵妃是什么关系??
?回陛下,贵妃娘娘正是嫔妾的嫡姐。?
?那你和你姐姐还真是不同,一个优雅娴静,一个活泼好动,沈卿真是生了一对好女儿啊!?
他笑着大步离开,没再多说什么。
转角的树影挡住了我脸上的淡漠神情。
以我的位份并不能分到离李毓珩很近的宫殿,等他召见也不知要过多少时日,没有机会那我就创造机会。
我没奢望一次就能让他对我有多大兴趣,毕竟整个后宫最不缺的就是皇帝的女人。
嫡姐清高放不下身段,但我不一样。
我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了,我深知没有什么比活着更重要。
这张和嫡姐相似的脸就是我最直接的武器,用相似的面容但不相似的性格让他注意到我,有着明显对比的反差才更让人着迷。
这才只是开始。
5.
初入后宫的嫔妃侍寝是有规矩的。
一般看皇帝的喜好,他喜欢谁,谁先侍寝;再就是位份,谁位份高谁先侍寝;再是家世,家世好的花点钱财打赏下人,也就安排上了,最后才容貌。
御花园内遇见皇帝不久后,我再次见到了他。
他翻牌子,翻到了我这里,不枉我花了银钱去打点。
?朕记得你当日在御花园内扑蝴蝶的样子,灵动可爱,不像是宫里的人,倒像是谁家未出阁的千金贵胄一般。?
当然了,如果像后宫中的女人一样端庄大方、恪守礼节还怎么让你注意到呢?
?嫔妾与姐姐不同,姐姐自幼就是被教导着要做大家闺秀,因此克己复礼不可有一丝逾矩;但家中并未如此要求嫔妾,大约是我太不成气候了,没成想如今竟是有幸入宫侍奉皇上左右,倒是让皇上看了笑话。?我露出羞怯的神情,向他解释着。
?如此就很好。?他拢着我的手拍了拍。
很多时候,男人享受女人对他的示弱与依靠,更何况他是君王,这天下的一切都是他的,过多的清高自傲会影响他的征服欲。
窗外刮起了风,吹得烛火摇曳。
他朝外叫了水后,将我搂在怀里,我面色桃红,带着姑娘家的懵懂与羞涩。
?上回你说钟粹宫内花草甚少,明天我吩咐花房,选些好的送到你宫中来。?
?多谢皇上挂念,皇上有心意记得嫔妾的话便是比什么花都要好的。?
……
6.
次日一早,李毓珩前脚刚离开,沈嘉懿身边的贴身婢女就来了。
?沈贵人,我们贵妃娘娘有请。?
这个婢女原是丞相府内的丫鬟,跟在沈嘉懿身边多年,也知晓我从前在家中的种种,因此即便现在我成了后妃她对我说话的态度也并不客气。
到了长秋宫内,她并未引我入正殿,在门口就将我拦下。
?我们娘娘还在梳洗,沈贵人再次处候着吧?说罢就离开了,不再管我。
一个丫鬟哪有这么大的权利,这些行为都是沈嘉懿默许的,不过是借丫鬟之手做自己想做的事。
早在昨晚皇帝来我宫中时我就料到了会有这么一出,毕竟她怎么会允许我一个庶女去勾引皇上分走她的宠爱。
时间一点点流逝,我静静地站在门口,日头慢慢上来了,汗水从我的额间滴落,在地上汇成了一团,我的双腿在隐隐发颤。
不知过了多久,有人走出来站在台阶最上方。
是先前领我过来的婢女:?沈贵人,请吧。?
我终于见到了我的好姐姐。
她坐在上位,眼神淡漠可眼底却藏着鄙夷:?昨夜是你侍寝。沈清婉你可别忘了入宫前爹爹的嘱托,不要肖想不属于你的东西,否则别怪本宫不顾念姐妹之情。?
我跪下朝她磕头,柔声解释:?姐姐误会了,昨夜皇上来我宫中不过是顾念我是你的妹妹,若冷落了我怕你的面子过不去,他的心中只有姐姐你呀,昨夜还同我说你们过去年少时的趣事。?
这几句话戳中了沈嘉懿内心的柔软,她的眼神一下子变得温柔起来。
?我就知道毓珩哥哥心中只有我一人,我们俩的情谊不是别人可以比的。?
我接着继续说:?嫡姐和和陛下情谊深厚,能站在陛下身边陪着他的只有姐姐一人,那个位置对姐姐来说也只是时间问题。我自知身份低微,不敢肖想太多,只愿能为姐姐效力,在这宫中做姐姐的一把刀。?
她端起手边的茶细品起来,也并不说话,好像不知道旁边还有个人跪着似的。
过了好一会儿,沈嘉懿终于出声了:?起来吧,你要记得自己的身份,可别做出什么僭越的事来才好。?
我明白,她这是同意了我的说法了。
自己的身份,什么是记得自己的身份呢?是曾经在丞相府中被她欺压,做一个身份低贱、无力反抗的庶女吗?
此后,我又多次制造偶遇,或是长街宫道相遇,或是夜深做些吃食送去御书房。
时间久了,后宫三千佳丽中李毓珩对我多少有了点印象
7.
前方传来捷报。
威远将军顾震率领五万大军坚守前线,同时带着一支小队潜入敌人后方,突然袭击打得对方措手不及。前方大部队也在此时发动攻势,前后夹击。威远将军顾震斩获敌方将领首级。
同时后宫也传来了好消息,太医照例请平安脉诊出舒嫔有孕已两月有余。
这是皇长子,李毓珩的第一个孩子。
太后听了大喜,特意派了宫人去伺候,皇帝的赏赐也如流水一般进了舒嫔宫里。
就连位份底的下人如今也想塞些银子给内务府的管事,只求分到舒嫔宫中伺候。
按照上辈子的时间,我算了算,马上就要有大事发生了。
……
和上辈子一样,在前方的战报传来后,李毓珩大喜。
因着威远将军一脉并无男丁,唯一的女儿如今已经是皇宫中的娴妃,当晚,皇帝便去了顾从月宫中。
次日一早,皇帝前脚离开去上朝,后脚沈嘉懿的宫里就传出了摔砸与打骂声。
谁都知道是为了昨晚的事,毕竟这俩人间的不对付也不是一两的事情了,如今涉及到君宠皇恩更是不得了。
?那贱人也配,皇上已经许久没来了,一来便去了那贱人宫中。她不过是仗着背后娘家的势力,真以为皇上是喜欢她吗,简直痴心妄想。?沈嘉懿嘴里骂着。
她身旁的侍女劝慰她:?娘娘息怒,这宫中谁人不知皇上与您的情谊,这可不是旁的人随便使手段可以有的。?
?那是自然,本宫同皇上青梅竹马,顾从月那贱人别想比。?
这是,在这后宫中的女人又有几个是依靠皇帝的恩宠与情谊活着的呢,便是有也不过是一时的。
比如顾从月,皇帝并不爱她,可她的吃穿用度却并不寒碜,下人对她也是毕恭毕敬,只因她身后的是威远将军——朝中重臣,颇得皇帝赏识,如今北方战事告捷他功不可没。
她有可依靠的娘家,因此并不在乎恩宠。
又比如沈嘉懿,她自诩地位特殊,可自进宫后除却位份以外,又有哪里看得出他们两人的情谊呢?
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8.
是夜,皇帝从沈嘉懿的长秋宫悻悻离开。
起因是他听闻了早上的事情,特意来沈嘉懿的宫中看望。
但她还在耍她的大小姐脾气,任凭李毓珩怎样说都不肯让下人开门放他进去。
他就这样尴尬地站在殿外,下方一众侍女太监面面相觑,谁都不敢说话。
若是从前沈嘉懿这样他会觉得是情趣,可是现在他是皇帝,却在这么多下人面前被拒之门外,面子上怎么也挂不住。
一气之下他直接甩袖离开。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
李毓珩的仪驾经过钟粹宫时,宫门敞开着,我换上了昆曲扮相,唱着游园惊梦的经典唱段。
待我转身时,看到得就是他站在我的身后听得正入迷。
最后更新时间:2024-05-08